安佑普法

——我和你已经没感情了，我们离婚吧。

——离婚可以，但我们的财产咋分，除了房子、车子和存款之外，还有投资的虚拟货币都要分。

——啊，虚拟货币咋分呢？

目前，虚拟货币已深度嵌入现代家庭财富结构，涉及比特币(BTC)、以太坊(ETH)、泰达币(USDT)等加密数字资产的纠纷案件数量呈指数级增长。特别是在婚姻家事纠纷中,虚拟货币因其高价值、匿名性、易转移及难估值等特性,成为了夫妻财产分割中的“隐形战场”与痛点。

虚拟货币作为一种特定的虚拟财产，虽具有财产属性，但不具有与法定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也并非受法律保护的合法财产。在离婚诉讼中，已经按照政策规定退出的虚拟货币，可以按照相应的对价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如果尚未退出的，因实务中无法评估对应价值，且国家已经禁止流通，故暂不宜直接分割该虚拟货币，待按照规定退出后，另一方可以在离婚后再请求分割退出后获得的相应对价。

那么，离婚时虚拟货币究竟能不能分割，又该如何分割呢？

什么是虚拟货币？

虚拟货币是一种依托于区块链网络,基于去中心化的共识机制,以非对称加密的收敛算法确保交易流通安全性,通过私钥控制的、模拟现实中支付工具或证券等形式权益凭证的虚拟凭证。”

以比特币为例：甲乙二人有一笔交易，为了避免日后发生纠纷，便请来专业的记账人员丙将之记录在账本里。但某天丙意外死亡、账本也不翼而飞，甲乙之间的交易记录从此无法查证。为了避免这种情形，显而易见的方法就是多找几个记账人员一起记录这笔交易，这样即使其中某个记录出现问题，还有其他账本可查。专业化记账服务必然需要支付报酬，那么这些记账人员之间便产生了同业竞争，其中记录最快的便会得到一笔奖金，这个奖金便可以理解为“比特币”。每隔一段时间记账产生的账单会打包放入一个箱子里，这个箱子就叫做“区块”，区块和区块链接在一起，就形成了“区块链”。

可见，虚拟货币具有三个典型特征：

一是去中心化。虚拟货币是在网络记账过程中依靠算法运行而产生并交付的，并不依赖于银行、金融机构等中心化主体的发行和结算，这就意味着这些虚拟货币的流转和交易很可能缺乏现行法律体系下责任承担的适格主体。

二是匿名性。虚拟货币的交易可以在完全匿名的情况下、以点对点的形式进行,并不必然涉及身份验证等环节,由随机数构成的“私钥”也很难获知虚拟货币持有主体的身份，这一特性很容易导致其沦为非法融资、洗钱的工具。

三是缺乏价值支撑。虚拟货币仅因特定的虚拟社区中成员间的共识才能成为交换媒介，其价值不基于国家信用背书，存在价格操纵、虚假资产等风险。

虚拟货币是否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从法律规定来看，《民法典》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法律对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的保护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国人民银行等印发的《关于进一步防范和处置虚拟货币交易炒作风险的通知》(银发〔2021〕237号)明确宣告虚拟货币不属于法定货币，不能作为货币进行流通，同时宣告“投资虚拟货币及相关衍生品,违背公序良俗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明确承认了虚拟货币作为商品或者财物的性质,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具有经济价值、财产属性。普通民众有参与自由，但会受到金融监管。

从司法实务来看，在我国法院的民事裁判中出现了“类案不同判”的现象。有判例认为,比特币可以作为商品买卖,当事人之间购买比特币的合同有效。在对比特币的不当得利返还和侵权保护态度上，法院认可比特币作为虚拟商品予以保护。也有判例认为,买卖比特币、USDT等加密货币形成的债是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

虽然法律没有明确界定虚拟货币的属性，但是司法实践中认可其具有财产属性，因此在离婚纠纷中其仍可以作为财产要求进行分割。

虚拟货币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如何分割？

基于以上的判断，个人合法取得的虚拟货币具有民法上的财产属性，因此虚拟货币财产认定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和个人财产的规定来认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规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投资取得的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共同财产购买虚拟货币，属于投资行为。

因此，该财产及由此产生的收入应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一方无论在婚前还是婚后，以个人财产购买虚拟资产，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经营活动所取得的收益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例如，夫妻一方在婚前购买一定量的虚拟货币，并在婚后持续进行卖出、买入等炒币投资行为，其通过该行为获得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

就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方式而言，虚拟货币的分割也应当根据民法典的规定进行。一般情况下可以采用分割数量和支付对价两种方式。

分割数量是民事法律关系中常见的财产分割方式，虚拟货币不像房屋、车辆等具有不可分割的性质，其量化划分不会影响其交易和估值，因此在离婚纠纷中分割财产时，双方可通过直接进行交易的形式分割虚拟货币数额。

支付对价同样是民事纠纷中比较常见的财产分配方式，对于个别案件中虚拟资产不便于分割，或夫妻其中一方不便于持有虚拟资产的，可以由持有虚拟资产一方支付另一方对价，保证公平原则。